我的城,我的动物园

发布时间:2017-12-22

我的城,我的动物园

 

城市还在沉睡,动物们已经醒来了。

广州动物园仿佛闹市中心的一扇任意门,轻轻推开,便是满目繁花、鸟鸣兽叫的森林。

因为拍摄广州动物园的机会,我们被允许进入动物园那些平时没有对外开放的领域,探访饲养员与动物们有趣的日常生活。

早晨6点,46岁的陈红臻准时上班,忙着切肉切水果熬粥。陈红臻在广州动物园饲料间工作了6年,她告诉我们,“猛兽类动物每天消耗的牛肉、猪肉、鸡肉加起来大约有360-370斤,给鸟类吃的苹果有100多斤,鱼类每天要准备170多斤。”

看着这些瓜果鲜肉,我们的摄影师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,“嗯,动物们的伙食比我好啊。”9点前,这些美食会被装上车,运送到动物园各处。

早上8点,47岁的饲养员李伟光来到大象馆,把几只亚洲象引到室外的空地之后,开始打扫象房里面的卫生。他亲切地喊一声“跃龙”,那头名叫“跃龙”的亚洲象身子不动,鼻子马上伸过来,卷着苹果、胡萝卜吃。

早上9点45分,广州动物园的兽医院内,医生们正在给一头腿部骨折的非洲狮做手术。54岁的兽医院院长黄勉说,这只非洲狮比较胆小,跳来跳去的,一开始怀疑腿扭伤了,拍来x光片才发现,它的右后腿粉碎性骨折,“我们给它麻醉、打钢钉、上支架、做手术。目前来看,手术是成功的。最棘手的是大型动物,因为难以确定得的是什么病,患病之后处理起来也比较困难。”

这些是广州动物园的琐碎日常,却是城市中的人们平时看不到的背后的故事。

广州动物园是中国三大城市动物园之一,从1958年迁到现址算起,广州动物园与这座城市共生60年,是很多广州市民和外地朋友接触、了解珍稀动物的场所。

广州本土知名作家黄爱东西感叹,广州动物园是很多人的童年坐标,都是开心的记忆。她在中山大学生物系读书的时候,和同学一起来广州动物园实习,印象最深刻的是,当时她有一个同学看到蛇很害怕,大叫一声反倒把蛇给吓坏了,饲养员赶紧把蛇放回笼子里。

在拍摄的过程中,我们最喜欢听饲养员和科研人员讲述他们与动物朋友之间的故事。

麦深祥在广州动物园养了36年大象,于2006年退休,他与现在动物园内的三只亚洲象仍然感情深厚。麦深祥说,第一次见到大象的时候觉得很有趣。当时有一只公象名叫“八宝”,背后印着一个五角星,是1956年印度总理尼赫鲁所赠,周恩来总理转送给广州动物园。另外有一只叫“伊龙”的母象,是时任越南领导人胡志明所赠,周恩来总理也转送给广州动物园。游客看到的象房,就是在1963年为了迎接“伊龙”而赶建的。

八宝和伊龙是当时的动物明星夫妇,现在广州动物园内的三只亚洲象,有两只就是它们的后代,一只名叫“宝龙”,一只名叫“跃龙”。麦深祥印象最深刻的事,是大象产子。1966年5月,广州动物园首次在国内成功繁殖亚洲象,先后共生了四只小象,除了前两胎输出到其他动物园外,最小的两只亚洲象“宝龙”和“跃龙”,一直生活在园里。

2017年,广州动物园在15年后再次成功繁育5只华南虎,谱写了华南虎繁殖新纪录。广州动物园科学研究部部长陈武介绍说,“我们做了一系列工作,尽可能保存它的遗传多样性,同时让它留有优质的后代。目前华南虎人工哺育的成功率是100%。”

58岁的饲养员梁汉明在动物园工作了近40年,我们见到他的时候,他正抱着两只萌萌哒的小华南虎喂奶擦身。

“在华南虎的育幼过程中,一开始用喂代奶,到45天,就开始转而喂肉。因为华南虎是相对近亲繁殖的物种,多少会有一些遗传性疾病,所以在饲养过程中要严格控制食物的量。在育幼的前期,大概70天之前,每天都要帮小华南虎清洁和按摩,模仿母虎舔舐的动作,促进排便。我们要慢慢地不断增强刺激,有时候可能要二三十分钟才能排便出来。” 梁汉民说,其实养什么动物都一样,只要用心去做,都能做得很好。”

46岁的黑猩猩饲养员杨艳姬也对我们说了同样的话,“养黑猩猩就跟养小朋友一样,你对它好它就对你好,你对它凶它也对你凶。”她在广州动物园工作了26年,这些黑猩猩来到动物园的时候年纪都很小,只有六七斤左右,一直养到现在。因为猩猩们都很听她的话,所以大家都叫她“猩妈”。

2012年,广州动物园提出从传统动物园向现代动物园转型发展的新思路,制定详细的动物种群发展计划。通过转变喂养方式,更新饲养理念,建立健全科学的健康管理体系,长颈鹿、河马等已成为可持续繁殖的优良种群。

陈武花了8年时间研究金刚鹦鹉的繁殖育幼,使初生绿翅金刚鹦鹉的存活率高达90%,“我们主要是分析金刚鹦鹉的肠道微生物,将益生菌添加到奶粉里面,有利于提高金刚鹦鹉的免疫能力以及消化能力。”

在城市中活跃了60年的广州动物园,未来还有更多的故事可以诉说。

60年来,广州动物园逐渐从单一的动物展示,逐渐向动物科普、科研等方向发展,陪伴着一代代广州人成长。

广彩工艺美术大师许恩福和女儿许珺茹、孙女一家三代都是广州动物园的常客。许珺茹说,小时候住在西关,经常去广州动物园玩,那时只有一路公交车6号车可达动物园,现在通了地铁,交通方便多了。而且现在动物园里设置的围栏低来很多,小朋友更容易看到动物。

许恩福说,“对广州动物园非常有感情,从小到大都在这里玩,对动物园里面对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。”许恩福喜欢到孔雀园里观察孔雀的生活形态,画速写,他的作品里也有不少孔雀的形象。“如果你穿着漂亮的衣服来,孔雀会追着你开屏呢。”

或许动物园存在的意义就在这里,它不仅是几代广州市民的集体记忆,更是一场人与动物、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奇妙之旅,60年来生生不息。